图1：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的C形碧玉龙，人称"中华第一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展厅里，一件墨绿色的玉龙格外醒目。它身形修长、沉稳威严，颈后的鬣毛飘逸。展出几十年间，它被亿万观众熟知，被称为"中华第一龙"。
可就是这样一件国宝，曾在考古学界引发一个巨大的疑问：它到底是哪个时代的？它代表着先民怎样的信仰？有人说它太过"进步"，不可能那么早；有人说它该属于青铜时代，可青铜时代并没有这样的东西。谜底，要到辽宁西部一座名叫"牛河梁"的山梁上去寻找。
01 一件玉龙，与一段悬置的疑问
图2：国博展厅中的C形碧玉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有考古学者回忆第一次见到这件玉龙时的感受："1975年，看到这个龙，力量那么大，形象那么生动。当时真是不知道把它放在哪——放早了，它怎么能那么进步？放晚了，进入青铜时代也没有这个东西。"
玉龙到底是哪个时代的？它代表着先民怎样的信仰？这两个问题，成了萦绕在考古界的一个巨大疑问。而答案，就藏在一座座沉睡于山巅的墓葬之中。
图20：玉龙局部特写，雕刻纹路清晰可见（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2 1981年夏天：一个"玉米桶"里的线索
图3：辽宁西部，努鲁尔虎山连绵起伏，牛河梁就藏在这片山峦之中（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辽宁西部，燕山之脉，努鲁尔虎山连绵起伏。众多山峦中有一处名叫牛河梁，很长时间里一直默默无闻，直到1981年的夏天。
那一年，全国文物普查正式开始。建平县富山乡文化站长赵文业反映，当地马家沟村生产队家里有个"玉米桶"——其实是一件玉器。普查培训班一结束，考古人员就骑着自行车直奔而去。
图4：被称作"笔筒"的斜口筒形玉器（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这件被称作"笔筒"的玉器，造型像一只马蹄：桶身扁圆中空，一头瓶口两侧有一对规整的圆孔，另一头斜口口沿如刀刃般锋利，温润的玉质上透着远古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赵文业带着考古队员找到了玉器的出土地——牛河梁的一个山岗。经过简单清理，一座石棺墓呈现在大家面前："就在路边，发现一块石头露出点人骨头，一看就是个墓葬。"黑土上还有明确的彩陶片，遗址本身很单纯。这座墓，后来被定名为"八一墓"。
图5：亲历者讲述发现石棺墓的经过（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这座墓葬的发现，让考古工作者兴奋不已——他们苦寻多年的红山文化墓葬，终于现身了。
图21：斜口筒形玉器特写，器表可见沁色纹理（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22：出土的玉璧与玉饰（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3 红山文化：从赤峰到正式命名
图6：赤峰一带的山地地貌，红山文化的命名与这里密切相关（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红山文化"这个名字，要从赤峰说起。赤峰在蒙古语里叫"乌兰哈达"，意思是红色的山峰。
1930年，中国考古学先驱梁思永在赤峰一带发现了一批罕见的史前石器与陶器，它们与中原地区的发现明显不同。梁思永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支全新的史前文化。他在报告里写道：当时人们虽然渐渐知道中国有个石器时代，但认识范围只限于黄河流域晚期与仰韶文化相关的内容，而热河一带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物，"知道的人还很少"。
1954年，在他的提议下，考古学家尹达将这支文化正式命名为"红山文化"。之所以这样命名，是因为它具有独特的文化内涵——既包含北方草原地区的细石器文化因素，又有中原地区的彩陶文化因素。
西辽河流经河北、内蒙古、吉林与辽宁，正处在中原农耕文化、北方草原文化、东北渔猎文化三大板块的结合部。在这片区域内，先后诞生了距今八千年的兴隆洼文化、距今七千年的赵宝沟文化，以及距今六千五百年的红山文化。
然而，红山文化命名后的二十多年里，考古人走遍内蒙古、辽宁，一直没有找到红山先民的墓葬线索。他们究竟以何种形式安葬？直到牛河梁的出现，答案才被揭开。
图23：西辽河流域地形图，标注大兴安岭、阴山、燕山等山脉（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4 山巅之上的积石冢
图7：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名誉院长郭大顺谈红山墓葬（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到了牛河梁，一下子就发现，他的墓葬就是积石冢，不是一般的土坑墓。"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名誉院长郭大顺这样回忆。红山的每座墓葬都用石头砌筑，上面再以石块堆成冢状，因此称为积石冢。
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的积石冢群和祭坛，是考古专家发现时间最早、发掘规模最大、出土玉器最多的一个地点。从1983年一直发掘到1998年，共发现红山文化墓葬50座，出土玉器98件。
图8：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1983年秋，辽宁省博物馆考古队正式进驻牛河梁，在2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展开调查。随着调查深入，震撼的景象出现了：牛河梁的诸多山冈之上，都有类似的积石冢分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墓葬群——规整而肃穆，仿佛一座沉睡在山巅之上的陵区。
考古队决定，先从体量最大的一座山冈开始发掘，它被编号为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
图24：牛河梁遗址全景航拍，山间分布多个遗址点（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25：积石冢群发掘现场，多座墓葬编有序号（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5 1984年8月4日：玉龙身份一锤定音
图9：积石冢墓葬出土现场的玉器与陶片（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1984年8月4日上午，发掘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开始的几座墓有石棺、有人骨，却不出玉器。做到4号墓时，先是墓主人头底下枕着的玉器露了出来。孙守道先生说："他胸部可能还有。"往下一挖，果然。
图10：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1号冢4号墓（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墓中安葬着一位成年男性，仰身直肢，两腿相交，身边摆放着三件玉器：一件斜口筒形玉器枕在头下，两件玉龙悬挂在胸前，一左一右，背靠背相依。
这三件玉器，正是红山文化最典型的玉器。它们的出土，终于为玉龙的身份一锤定音——玉龙并非商周时期的文物，而是五千年前红山先民的杰作。在考古学上，判断一件器物的年代，需要确凿的出土关系和地层证据，牛河梁的这座墓葬，给出了最完整的答案。
图26：1984年发掘现场，孙守道与郭大顺共同查看出土器物（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27：4号墓出土的斜口筒形玉器（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28：两件玉龙悬挂胸前，背靠背相依（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29：牛河梁遗址出土的C形玉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6 玉猪龙：龙，是多种东西的集合
图11：红山文化玉猪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玉龙为什么长这样？龙是人类想象的产物，但想象仍然依托于现实。有学者提出，牛河梁玉猪龙的嘴上有几道褶皱，有些玉龙甚至表现出獠牙，这些特征与野猪相似。学者们认为，玉龙的原型是猪，因此称之为"玉猪龙"。
在红山先民心中，龙是原始宗教的一种想象、一种寄托——他们把很多认为重要的东西，都依附到龙的形象上来。所以龙不是一个东西，而是多种东西的集合。
如今中国人自称"龙的传人"，这种对龙的信仰与崇拜，来自久远的史前时期。
图30：玉猪龙特写，可见獠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31：牛河梁遗址出土的玉猪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7 八千年的龙脉：从石堆塑龙到玉龙
图12：辽宁阜新查海遗址出土的石堆塑龙，距今约八千年（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龙的信仰，在西辽河流域源远流长。辽宁阜新查海遗址出土的石堆塑龙，来自距今八千年的兴隆洼文化：这条巨龙长约二十米，龙口张开，弯身弓背，四肢伸展，尾部若隐若现。
图32：查海遗址石堆塑龙航拍全景（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13：赵宝沟文化神兽纹陶尊（内蒙古敖汉旗出土）（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距今七千年的赵宝沟文化神兽纹陶尊，腹部刻画着猪、鹿、鸟三种动物形象，是西辽河流域目前已知最早的猪首龙形象。
图33：神兽纹陶尊腹部纹饰细节，可见猪、鹿、鸟形象（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到了距今五千五百年左右，牛河梁出现了玉龙——先民开始用玉来表达龙的形象，这被视为红山文化的开端。可以说，至少在距今六千至五千五百年间，长江流域、黄河流域、西辽河流域都已出现龙的信仰，这正是"早期中华文化圈"的雏形。
年代 | 载体 | 形象 |
|---|---|---|
距今约8000年 | 查海石堆塑龙（兴隆洼文化） | 长约20米，龙口张开，弯身弓背，四肢伸展 |
距今约7000年 | 神兽纹陶尊（赵宝沟文化） | 腹部刻画猪、鹿、鸟，目前已知最早的猪首龙形象 |
距今约5500年 | 牛河梁玉龙（红山文化） | 以玉表达龙的形象，红山文化开端的标志 |
08 钩云形玉佩：一枚"神的符号"？
图14：牛河梁遗址出土的勾云形玉器（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现任辽宁大学考古系教授的张兴德，1984年就参与了牛河梁遗址的发掘。他回忆，当年牛河梁的山冈上"从那边开始就是大大小小的石头，都是连成片的"，没有人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因为没有发掘石构墓葬的经验，又怕挖错，连相机都没有的他们想了一个"笨办法"：每搬开一块石头，就画一张图，记下它的形状和方向——"希望一旦挖错了，我将来还能够把它弄回去。但是经验告诉我们，那是不可能的。"
1985年9月，张兴德开始发掘第二地点一号冢14号墓葬。发掘前，郭大顺先生临走时对他说："最好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发现一个勾云形玉佩。"结果这座墓葬打开，就真的发现了一件勾云形玉器——白色扁平的器身，完美对称，卷曲的钩云纹环绕四周，仿佛是五千年岁月刻下的密码。
图36：14号墓出土的勾云形玉器，白色扁平、完美对称（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不久，在不远处的一座墓葬内又出土了一件勾云形玉器，长28.6厘米、宽9.8厘米，是目前所知形体最大的一件红山文化勾云形玉器。专家们还发现，这类玉器并非如名称所示"佩在身上"，而是竖着摆放的；最大的一件放置在墓主人身体左侧。有专家推测，它或许象征着某种神权，是沟通神灵的凭信。
图34：勾云形玉器特写（牛河梁遗址出土）（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35：勾云形玉佩，青绿玉质，镂空雕刻（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37：牛河梁遗址出土的双兽首玉饰（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09 21号墓：二十件玉器的主人
图15：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1号冢21号墓复原（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1989年，刚刚研究生毕业的李新全参加了工作以来的第一次发掘。他在找墓时注意到21号墓：墓口上的土比较松软，里边有陶片还有石板——这些都是人工活动留下的痕迹，考古上称之为"五花土"，是明显的墓葬填土。
当考古队员揭开石板，墓葬内的景象令人震惊：成年男性墓主人全身遍布着20件玉器——斜口筒形器横置头顶，勾云形玉器贴在左肩，玉璧环绕周身，还有玉珠、玉镯错落摆放。温润的玉光穿越五千年，依旧令人心动。这是红山文化区域内单个墓葬随葬玉器最多的一座。
图38：考古人员清理墓内玉器（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39：21号墓内，玉璧等玉器环绕周身（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40：21号墓墓主人头骨与随葬玉器（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41：21号墓出土的绿松石饰件与骨饰（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16：牛河梁遗址出土的玉龟壳（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其中有两件玉器不见于其他墓葬。一件是兽面纹玉牌，有人说它是兽面，有人说它是蝙蝠；另一件是玉龟壳，背甲、腹甲刻划得很形象，腹部还有穿孔——在中国古代，龟与占卜关系密切，商代的甲骨文就与商王占卜有关。
图42：玉兽面牌饰（牛河梁遗址出土）（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43：玉龟壳特写，背甲纹路清晰（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10 "为玉为葬"：红山人的埋葬制度
随着一座座积石冢被揭开神秘面纱，一个奇特的现象展现在考古队员面前：牛河梁绝大多数墓葬里，随葬品只有玉器。
统计项目（据1997年统计） | 数量 | 占比 |
|---|---|---|
牛河梁已发掘的红山文化墓葬 | 61座 | — |
有随葬品的墓葬 | 31座 | — |
以玉器随葬的墓葬 | 26座 | 占有随葬品墓葬的80%以上 |
这绝非偶然，而是红山先民一种特定的埋葬制度——专家称之为为玉为葬。越大的墓越出玉器；陶器虽然也很发达，但与生产生活有关的器物基本不随葬，随葬的，是反映思想观念的玉器。
11 以玉为礼：礼制的诞生
玉器在中国的出现，最早可追溯到近万年。距今八千年的兴隆洼文化，首次出现了标明身份的玉礼器。此后历经三千多年的发展，到红山文化晚期，开创了中国史前时期雕琢和使用玉器的鼎盛时代——以玉为载体的礼制形态正式形成。
玉器本是辽西一个很重要的传统，到了红山阶段，它变成了象征着人的地位、身份等级的玉礼器：用不同的玉器，或不同的玉器组合，来代表人的身份地位。红山文化晚期，人们把玉当作信仰之物，对玉的使用从纯粹的物质层面，上升到了精神和制度的层面。
随着社会分化，玉器从仅仅作为装饰品的"以玉为美"阶段，发展到"以玉为贵"——被贵族掌控，原料与制作工艺都是技术含量很高的专业化手工艺，最终进入以玉为贵、以玉事神的阶段。红山，正处在这样一个历史阶段。
文化 | 距今年代 | 意义 |
|---|---|---|
兴隆洼文化 | 约8000年 | 首次出现标明身份的玉礼器；查海石堆塑龙 |
赵宝沟文化 | 约7000年 | 神兽纹陶尊：目前已知最早的猪首龙形象 |
红山文化 | 约6500年 | 积石冢与玉礼制；牛河梁玉龙 |
12 三百五十公里的玉路
图17：典籍《尔雅》记载"山有穴为岫"（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这些玉器的玉料来自何方？牛河梁玉龙背部及底部有明显的红褐色斑块，被称为"石皮"，它透露了玉料原料的身份信息。
古代典籍《尔雅》记载："山有穴为岫。"岫岩玉，指的就是出自深山岩穴的美玉，是中国四大名玉之一，因产于辽宁岫岩而得名。
图44：古籍《尔雅》书页，"山有穴为岫"一句被标注（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18：岫岩县的老玉矿洞，清晰可见玉脉分布（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根据地质状况，岫岩玉可分为原生矿和砂矿两类：原生矿即开采的山料；砂矿指玉料在河床中长期滚磨而成，也叫"河磨玉"，突出特点就是外层裹着褐色的石皮。
图19：红山先民选用的河磨玉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经过河水长年累月的冲刷，剩下的玉料最柔韧、颜色最纯正、通透性最出类拔萃——"大自然选择的过程，剩下的就是最好最完美"，红山先民早就掌握了这种自然规律。
图45：岫岩玉雕非遗传承人洪保增展示玉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从岫岩到牛河梁，直线距离350公里，如果每天徒步行走50公里，至少要七天时间。距今五千多年前，人们究竟怎样把玉料运到牛河梁一带，至今仍没有确切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正因为玉器在红山人心中的崇高地位，才让他们不惜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唯有信仰，让人不计成本。
尾声 温润如玉：中国人为什么爱玉
在漫长的文明长河里，中华民族爱玉和用玉的传统从未间断，延续至今。玉，不只是一块美石，更成为一种精神象征。
其他国家崇尚金银、宝石，而中国崇尚玉。"君子以玉比德"，很多美好的词语都用玉来表现：形容女孩"亭亭玉立"，形容男孩"玉树临风"。中国人追求的是一种平和、温润——这正是中华文明的一种和平性。
五千多年前，红山先民究竟有着怎样的精神世界？玉器在他们的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牛河梁的故事，未完待续。下一集《山陵》，我们将继续走近红山先民的山陵与信仰。
图46：现代玉雕作品：山水摆件（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47：现代玉雕作品：长城主题摆件（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图48：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白宝玉谈中华文明的和平性（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画面）
资料来源：纪录片《牛河梁》第1集（CCTV-9纪录频道）；文中图片为节目画面截图，仅供文化科普交流使用。整理日期：2026年9月。